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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过年了,这些年越来越觉得过年的气氛渐渐淡薄,越来越没有味道了。以前上班的时候还盼着有丰厚的年终奖发下来,有大包小包的年货带回家,有难得的长假可以自由支配……,现在倒好,退休在家天天放假,过年的兴奋劲儿却没了! 想想从前的过年味道,虽然大多与“吃”有关,还是蛮值得回味的。 记得上世纪50年代末,父亲在一家大型企业任职,每年春节,他都要去厂里工友家拜年,而每次都会带上我。厂里的职工几乎都住同一个新村,走进一家,楼上楼下都出来相迎,大人们喝茶聊天,我“伯伯叔叔”一叫,衣兜里糖果花生瓜子就装满了。那时每家经济条件都差不多,平时省吃俭用,而过年待客却毫不吝啬,一定是倾其所有。那时人们之间的友情是真挚的、浓烈的,比现在纯粹的多。 到了60年代前期,平时油水就少,还都在“长发头”,就盼着过年能吃点好的。我们四姐弟最开心的莫过于过年能吃上五颜六色玻璃纸包着的什锦糖,每人分一堆,各自找个空罐头藏起来,还有苹果桔子什么的,也是平均分配。“做人家”吃,能吃个把月。那时候,弄堂里家家阳台上挂着腊鸡、酱鸭、鱼鲞,空气中飘散着炒货的香味。最幸福的是全家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平时少见的鸡鸭鱼肉摆上桌,桌子中央是热气腾腾的木炭暖锅,我和弟妹们筷子像雨点,不撑个肚儿圆不下桌。初一到初三,跟着父母去亲戚家拜年,少不了一顿顿美餐招待,平时没得吃,过年大吃特吃,到最后都吃不动了,外婆说,这叫“年饱”。 70年代过年的情景,五马架(指当年下乡的村子)的朋友们一定都有相同的记忆。在屯子里过年的,都有去老乡家包饺子的经历。老乡们也是挨家挨户地帮忙,包好的饺子放在铁锹上在院子里冻硬了,再装进面袋子放到仓房里存起来,淘气的孩子们这时候就出动了,挨家挨户地去“楼房”偷冻饺子,大人们也并不在意,有的还嬉笑玩闹地参与其中,大概这就是过年气氛的有趣之处。每年留在屯子里过年的知青都不多,但也一定要包饺子的,关建民等老乡也都会来帮忙,大家说笑打趣,其乐融融。记得有一年冬天,屯子里知青们都回家探亲,只留下书虫、7.62、张木匠和我,过年时炖了一盆红烧肉,冻馒头每顿馏一馏,就这样也过了个年。 到了80年代,上班、读书、带孩子,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过年了,总算可以歇两天喘口气,小年夜下午厂里开始放假,紧赶慢赶回家,为的是赶紧去菜场买凭票分配的年货,去晚了就剩下“落脚货”了。公婆是北方人,一到腊月二十几,就要蒸馒头包饺子。那时家里还没有冰箱,馒头蒸熟晾凉,放在篮子里挂在房梁上,整个春节就不烧饭了。年三十一早,我的首要任务就是和婆婆一起包饺子,因为公婆的儿女孙辈都会来吃年夜饭,饺子是必不可少的主食。下午,弟兄妯娌们来了,全家齐动手,热热闹闹地准备年夜饭。孩子们揣着奶奶给的压岁钱,兴高采烈地去买鞭炮。那时的孩子哪像现在这么阔绰,200响的鞭炮拆散了放在兜里,一枚一枚慢慢地放着“过瘾头”。院子里大人们忙忙碌碌地洗菜做饭,街上孩子们的鞭炮不时地炸响,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道。现在想起来,这就是年味儿吧! 90年代以后,日子越来越好过,春节时单位发的年货有时候冰箱都塞不下,只要兜里有钱,想吃什么海味山珍都能买到,而人们却越来越不喜欢在家过年了,年夜饭都搬到了饭店! 小时候天天盼过年,如今有钱有闲,天天像过年。当真到了过年时,却找不到当年过年的感觉了! 如今的年味儿,大概只剩下大街上的彩灯,电视里的春晚,饭店里客满的年夜饭,商场里人潮汹涌的大促销,年初一早上的“红地毯”和火车汽车站的春运大潮了吧! |
